翌日。
岑言照常早起。
不过他并没有着急继续开发自己的化竞金手指,而是挑了双跑鞋,没吃早饭先下楼去不远的碧湖公园空腹跑步。
说好了要减肥的。
这两天把关键问题处理了一下,生活也应该要开始步入正轨了。
岑言原本想着先慢跑个一公里,毕竟后来的身体确实有点虚,跑几步就开始喘了。
可15岁的身体要远比他想象的要充满活力,跑了一公里之后,身子反而象是活动开了,双腿的细胞充满着继续运动的欲望。
等到他跑得大汗淋漓、浑身湿透回家,时间也才刚刚8点。
冲了个澡,简单吃过早饭。
岑言把计算机也带上,背着书包去学校参加化竞队集训。
这是他正式参加集训的第一天,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兴奋和期待,而是有着一种熟稔的从容不迫。因为这种感觉就象是自己又回到35岁的时候,每天去实验室工位上班,然后忙到大半夜下班,枯燥重复但充实。
不过。
大部分科研狗是充实到想死,岑言是想充实到死,或许这是他与旁人最大区别。
说实话,该去看看心理医生。
多少带点心理变态和受虐倾向。
岑言一进实验室就吸引到众人目光。
化竞队的其他队员对于岑言的最初印象还是蛮好的,特别是昨天教大家实验细节,看起来就很温柔友善。
岑言虽然根本认不全人,但他还是客套地回应别人打招呼。
化竞队的早集训是自习课与授课穿插,下午则是主要用来仿真测试和讲题。
今日是自习课,周妍还没有来实验室。
岑言并没有象其他人预想的那样,上台做个自我介绍,和大家聊聊天交互一下,熟悉一下队友的情况,增进一下队友感情。
他到了实验室后。
除了一开始有用点头来回应他人之外,坐到位置他就掏出计算机,再没有任何表示,自顾自地用计算机在敲着什么。
似乎
姿态有点高冷。
或许昨日的岑言太过温柔,今日这种明显疏远的距离感给众人的反差感太过强烈。
岑言坐在第一排。
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。
化竞队的队员们在他身后的位置上面面相觑,有些想去和岑言搭话,但又觉得他似乎不是很想搭理人,担心被拒绝。
不过还是有人去尝试了。
“大佬同学,可以帮我讲解一下这道题怎么做吗?。”
高二的陈佳乐带着竞赛习题册,指着其中一道题,凑到岑言身边来问。
她是化竞队里少有的女生,梁晓鸥一走,她就成了化竞队女独苗了。
她找岑言倒不是为了社交,确实是因为题目不会做,昨天岑言的表现实在是让人印象太深刻了。
实验那么强,周妍教练还愿意当辅助。
他的理论实力一定也很强吧?
岑言一顿,偏过头来看了看陈佳乐的那道题目,思索几秒以后,笃定地开口道。
“不好意思啊,这道题我也不是很清楚,可以下午小周老师来的时候问问她。”
岑言礼貌地笑了笑,继续转头写代码。
陈佳乐笑容僵住。
她并不清楚岑言是真不清楚,还是不想指导,但是鉴于昨天下午岑言教实验还是热情的,她姑且认为是前者。
“好吧,打扰你了。”
陈佳乐皱眉回到座位上继续琢磨题目。
或许是因为有人开了头。
哪怕陈佳乐被岑言拒绝,但昨日的初次接触带来的印象还是起了作用。
只不过,连着三四人都被岑言拒绝了。
实验室里莫名陷入一种冷却的氛围。
岑言起身。
看计算机久了,得去洗把脸。
实验室里,隐蔽的目光随着他的行动,盯着他的背影,直到岑言离开了实验室,实验室里才有了新的声音。
“他怎么好象不太喜欢和我们讲话?”
“不会吧?人昨天还教我们实验呢。”
“那是因为教练在那吧?”
实验室里突然沉默了一会。
“不过他怎么还带计算机过来?写代码的话,那不应该去参加隔壁信息竞赛么?”
“不知道,人家是大佬,我们哪懂?”
“走了梁晓鸥,来了新大佬,教练肯定又会按这位新大佬做标准,唉,真烦。”
实验室里细细碎碎的闲聊随着窗外吹进的风穿过走廊。
岑言站在楼梯拐角处。
他静静地听着,无奈地笑着摇头。
有一说一。
他们来问的那些题,他是真不太清楚,要说不会吧,该懂的还是懂的,但要详细地剖析起应试的解题步骤来,他怕自己乱教。
不过,拒绝这种事。
他在做的时候,就已经想到会被误解。
这在他的预料之中,所以他才会出来吹吹风,给那些把话压抑在心里说不出来的年轻人们一个吐槽的机会。
这算是缓冲。
不合群是正常的,但大家都只是过客。
只需要他们有时能当自己的教程工具人,让自己刷一刷费曼学习法就行。
都是成年人了。
不到必要的时候,多留点面子和空间。
只要他们适应这样的自己,时间久了,就事论事,就会慢慢地习惯自己在实验室里用计算机写代码,习惯自己一些可能外人看起来会有些冷漠的拒绝。
短时间的不合群,是为了长久的方便。
实验室里的闲聊逐渐话题偏移。
开始转向一些奇奇怪怪的方向,八卦,时事,nba
岑言这才起身回了实验室。
他进门的时候,实验室里明显安静停顿了一下,眼神停留在他身上。
似乎有些心虚,又有些探究。
都还只是小孩子,或许会因为差距在回味后有些许嫉妒和酸溜溜。
但并没有什么直接利害关系和竞争。
就象高考。
考赢同班的谁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考赢了全省的多少人。
岑言神色淡定,似乎并没有被方才拒绝他人的尴尬所影响,他对上众人目光,轻轻笑着点了下头表示回应,又坐回位置上。
实验室里似乎因为岑言方才的回应放松了些许,又重新响起了闲聊的声音。
岑言专注着自己手头的工作。
他心无旁骛地融入了这种对于学习来说有些嘈杂的环境。
或许他还是算不合群。
但他可能本来也没打算合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