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光一闪往往都是出现在人最为松弛的那一刻。
岑言的记忆宫殿确实是他最熟悉的场景,他仿佛重新回到了重生前的日常。
每天在宿舍、图书馆、实验室,三点一线地生活。
只是想象中的图书馆和实验室,并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存在,只有岑言的记忆。
只是
岑言发现自己前世对于过往翻阅过的书籍资料都有所记忆,这些记忆也同样以原有的载体出现在他的记忆图书馆中。
可那并不完整。
就象那份高一下学期开学摸底考试卷。
那张试卷上零零散散的有一些题目,他能感知到那是自己记忆碎片中拾取复现的部分,而更多的部分象是被打上一层厚码。
有一种打开91却网卡顿的苦涩。
好消息:确实算是有挂。
坏消息:但不多。
他能察觉到自己的记忆中依旧有这些题目的存在,可只有自己在现实中保持学习和阅读,去找到足够让它们变得清淅的触点,才能重新看见它们的原貌。
就象是玩拼图,自己得找到其他碎片。
可恶,怎么没有更一劳永逸的办法?
岑言的思绪抽离,一阵恍惚。
他看着一脸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白棠,长出一口气,笑容和煦。
“我好多了,谢谢你。”
白棠也松了口气。
少女的呼气有一种清新的香甜,扑在脸上,能让人尝出草莓奶油的香气。
岑言一愣。
他们两人此时的距离有些暧昧了。
白棠探着脑袋,似乎方才在他闭眼的时候,正在认真观察他的表情,但这种探脑袋的姿势,再加之岑言霎时放松的垂脸。
让他们两的鼻尖不过两拳距离。
两人这样对视着,不到两秒,白棠便红着小脸挪开眼神,不自然地左顾右盼。
“那我我去做嗯,做实验。”
白棠晃晃悠悠地往操作台面过去,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等等。”
岑言看着白棠的背影,突然出声喊道。
白棠浑身一僵。
这时候小说动漫里都会是什么样的呢?
白棠的脑海里稀奇古怪的场景、桥段,如果螺旋的dna一般在脑海中发泡、膨胀,让她的大脑短暂地失去思考能力。
但她的身子比她的大脑先行一步。
少女缓缓地转过头来,看似面无表情,实则已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。
她的力气和勇气已经在方才消耗殆尽。
“记得穿防护服,戴面屏。”
少年手里拿着书,眼睛看着书,话里叮嘱着白棠,他似乎在吝啬一缕关切的目光。
只是少年那红润的耳根在悄悄说他的本意并非如此。
如果放在十年后的社会。
岑言这样的关心只会让人觉得太直男,丝毫不会提供情绪价值,甚至破坏气氛。
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过于冰冷。
岑言随意地翻了一页书,注意力完全不在书上,想补上一句贴心的话,可心跳有些快了,嘴巴也不听他的。
“有什么突发情况,第一时间叫我,自己安全第一。”
说完,他就背过身去,把手里的书塞进书架里,佯装在书架上查找着其他书。
白棠眨眨眼。
看着少年出卖了他自己的左耳,她不知不觉的将脑海中那些复杂的画面清空,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放松。
甜甜的应答声。
或许声音的主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这般天然武器的杀伤力。
白棠心情愉悦地转过身去做实验。
她的开心连实验室里的空气都能感受到。
“三年起步,三年起步”
岑言提着一口气,不断告诫自己。
科研人当守心,不能被一时的美色所迷惑,年少无知的懵懂不过是青春期荷尔蒙信息素的催动,还是搞科研比较让人冷静。
他悄悄回头,看见白棠并没有再看这边,而是在哼着什么小曲做实验,才回到自己的工位上。
他有一颗坚定的科研道心。
任何情绪的波动,他都会自己克服。
他简单地扫了扫目前的进度,还有论文的情况。
现在整个科研课题也只是刚刚开始。
一开始的进度很难快起来。
仅仅现在正在运行的单晶衍射分析一项,就需要半天到一天的时间。
而且不一定今天处理好的底物,就能在单晶衍射分析里找到足够有说服力的证据。
岑言已经做好二次分析的心理准备。
为了避免过于惊世骇俗,在分析结果出来前,他是没有安排其他实验工作的。
这个时间,刚好可以到处查查资料,看看提醒,搜索搜索自己的记忆碎片,尽可能地把脑海中,高一上学期开学摸底考的九门试卷都复现出来。
但这件事并没有岑言想的那么简单。
他手头没有带各学科的课本,干脆就先从化学入手。
可就算是看着网络上的高一必修教材,一遍又一遍地快速扫过去。
他也没能发现什么线索。
毫无头绪。
反而是在顺便看了一眼课后习题,并且随手一做的时候,有捕捉到一丝讯息。
那不也是还要刷题?
岑言整个人都闷了三分。
可好在起码他很清楚自己刷题的是有目的性的,有进度条。
不象有些学生,拼了老命地刷题,结果刷到知识记忆错乱,最后反而越考越差。
岑言叹了口气。
在搞研究的时候,他其实是不喜欢分心的,但现在属实是被学校突如其来的安排逼得没办法。
毕竟自己现在是在白嫖学校的实验室,就把这点劳动付出当做给学校的使用费。
这么一想,心里就舒畅许多。
他干脆坐在工位上开始刷题。
嘴上说着不要,心里想着不喜欢。
可真做起题目来,这家伙又很沉浸,他拿着空白纸笔,很是专注地看着计算机上的题目作答。
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是在找记忆拼图这回事,完全沉浸在了做题的快乐中。
老做题家是这样的。
那边的白棠又忙完一组实验,回过头来看见岑言正专注写论文,满是敬意。
可当她脱下防护服,回到自己位置上休息的时候,路过了岑言的工位。
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。
岑言同学怎么在偷偷做题?!